美女蛇哲思录
佚名



我满足于太阳小小的影子从我复眼掠过,所有翠绿芳香的花叶和生命的姿影自我的复眼掠过。惯于永远充当狩猎或被狩猎者,我柔韧如丝质的脊椎使我无法直立于风中守望或行走,永生在我鳞片描绘出神秘的图案。在草丛,在碎石砂粒的表面的高度摩擦力阻碍下我滑过,我曾狂想过摆脱大地的磁性和吸引而飞升的情状,感情默然潜隐,激情只在腔体内作荡漾之姿势。我也爱,爱得恨不得把所有爱的对象吞下腹中,好使我充实如宇宙中任何一个地球之于宇宙。我放射而出无以追踪捕捉的信息成辐射线状深入渗入所有星云星系,所有时间标识刻记之物的丝纹质理之中,所有典籍经传的中枢区域及诸多言说着思想触须所探向深入的种种真理躯身逻辑之中,电会接通我自己神经的路线,从而导入或输出信息,也转化或变形,同时产生千千万万共鸣、震荡,并直接化入我的血肉灵命鳞片,并汪积成清澈之精液冷血循环在我的经脉毛细血管。

契合经历的一切险境在每一次交汇的感官上镜照出关于自然之为自然的规律和机运,所有的生命都将通向虚无,虚无是充盈着浩大元气的虚无。万有产生的只是一个圆,西人说一蛇衔其尾形成环状,为之圆满,生命呈环状之永生。

喧嚣产生于数目急剧增加后形成的群体一切生命维持其活力的需要。

一个句子中的声调及语词已把我们生命运动的状况呈现出来,在起伏波动曲折之中,音乐的诞生早在这之前蕴藏,一水的形态自万物之中流贯穿越而过。我们协调的节律会把存在的真谛和秘密泄露,并随岁月消失的一切物质载体的变形而变形,消失而消失。我们千万代人的体悟和神思的方式也随之消失,又重新获得。我们只能随着生命的更新而重新发现创造的方式创造,固定,标之以物质新的载体。

这些物质,新老正反的标识如小小的柩床漂我们到神秘之境,使我们如为糙石痛哭的卞和,听见自璞石中传来的美玉的声音,而战栗而悲哀。因为无知的顽石的承载,我们尚可追溯着潮水的声音直达远古的大海。大海之中原生的猛兽会温柔地舔我们的额,还将水草般柔软鲜活的腥臊散发的毛发来揩拭我们现代文明玷污的种种垃圾和秽物,载我们到岸上享受清新鲜美的果实的空气,指点我们眺望更远的丛林芳甸,而我们心中诸种美好的意象会在心炉,经那个时空的太阳和风,冶炼凝铸成我们生命的压舱石,使我们在回溯的潮头推拥下平稳回到我们的生活之岸,梦中断,永远的悲哀直达我们死之门槛。

我们冷冷的纹身是地震的波纹,海啸和火山的烙印。

各种漂浮的残物堆积着,这些思想和潮流的碎片,是我们藏匿和隐蔽的掩体,障碍随敌意而生长,由于威胁的永难排除,我们锻冶敏锐的神经如剑一般锋利,闪烁着我们自身的光洁和裸露合一,形象化的加深,太阳和大气滚滚潮水自我们及这些如城镇村落的残垣断壁,种种朝代的典籍、思想、潮流的碎片残物之上流淌而过,时空也一同滚滚流淌过我们及诸物之上,而我们追溯的一切存有逝去,我们沉湎于永远的过去的情结深蓄在意识底处。当我们立足之所坍塌,精神崩溃,就坠落到了我们意识的底层。坠落是我们自己的坠落,连同所有层层分布的过去的坠落。而我们希冀的未来,远在过去的过去之上,我们总找不到立足点,让我们冲向我们的未来,向上,向上,坠落,我们陷在过去之中愈陷愈深,如深陷沼泽泥淖之中,难以自拔。我们自身也许是立足点,可有多少人类曾了悟到,也没有人尝试过以我们自身为基石找到立足点爬出泥淖,冲向我们的现在、未来。

我们省略了的选择对象远在我们视野之外。带着我们千万个小眼睛过滤过的世界,仅仅留下猎食、寻觅雌性、躲避危险的对象,澄澈透明之镜,净化了我们的意识,有关生存的一切因素就形成简单的承载多重信息的符号,容易直觉直观,准确达成直线距离。过滤使我们的本能升华而无须产生繁文缛节的意识来迷惑我们的感官,甚至我们简化了感官,不是退化,反而是进化,使我们习惯并容易准确高效运行,我们的仅有的感官成为一种潜在的锐利的不会衰老的源,是同我们生命紧密有机联系的,不会分散目标和对象物准确形成最短的距离。这种性状潜入我们每一片鳞肉,融入我们每一滴生命的血液。习惯,实际上是生存欲望的升华,是智慧的得以圆润。我们由此得以固着绕过千万个太阳辗轧滚动的迷惑,经历风雨的洗刷,人伦朝代的更替兴衰至今,冷冷的我们就是自身的砥柱、礁石屹立在生命宇宙时空的流动里,在生命之流中成为我们自身的岸。

我们视野之外被过滤掉的世界的律法附件:1、对我们无用,没有敌意;2、它们的存在与我们的生存无关;3、它们的存在是它们自为的存在,只以它们自为的存在为存在为依据;4、我们不必在意其存在,不对其进行任何信息编码;5、它们的存在价值及其意义由其自明。

询问,同时落空,空白如麻醉来临,直接进入我们思维向度,思维器官深处必然形成无风来飘摇的空白,形同雪白之纸,不由与生存无关的存有书写,我们的思维之空间并非外在空间的摹状或转化,我们的思维只是有关生存的冷血和生理肌体机能进化转化诸生命体、生命能量的有机体。

风掀动大地之衣饰拂抚着我们裸露的恒一的生命体及自明的存在。

时光和空间飞越,我们恋爱的季节在远古典籍中的绚烂,展开我们短暂时空中自身的存在价值,我们纽结、产卵,以卵生的形式延续生命,一切是磁化的,这是生命蜕尽了旧皮刻下的新的花纹,我们自身就是自身一部永生的典籍。我们因我们自身能够恢复我们所谓的屋檐,我们的林泽山野。我们的天空太阳大气和风。我们也许可以不再成为人类的语词,不再被抽象,而逸出人类钢铁般的逻辑机制成为我们自己,也许此乃虚妄,被析出,即消逝,消逝即逝去存在的一切依据和根本,同时,我们拒绝,我们默认我们的生命只能磁化,而不是文化,并坠入非语词的内涵,融入我们的自明。

我们要努力进入达到纯粹的单细胞状态,生与死合一的状态,恒一的状态,永生的状态。

在各种流动的石块间,堵塞、挤榨、压迫,左扭右摆,以为摆脱而使我们臃肿的身体简练如一,精干如剑,使我们游动到我们自身的感官之上并凸显出来,这种挣扎使我们因为巨大的声音被肢解消解流动而涌来的各种力,而显得顽强、柔韧,石块是对我们器官的挤压槌打,借助挤压槌打反而变成对我们胸腔的锻冶,我们没有耳鼓来应和,而我们的心脏已疲惫,大脑空乏,甚至体腔瘫软难以催动我们横向的游动。当我们自旧皮里再生,我们活力涌现,极快消失在人类的视野之外。

我们谋划着制定我们幸福的建筑式的具体措施的构架,以求从千万条蛛丝的小径臻达神圣的境界,以饱享我们虚幻的幸福。各种经济的大棒将驱赶成群结伙的群羊,从神经中枢开始一场场骚乱,致使革命和暴动像一群狼冲入群羊一样,并不能从根本上动摇什么本质的东西,只能满足一时的或暂时的温饱和占有欲。而我们的圆顶犹如我们头顶仅见得到的那块天空。天空将一如亘古的面貌样状来准备受孕的肚腹,以求黑暗中那种粗俗野蛮的颤栗深入两种矛盾混合体的交媾之中,从而受孕,从而又从而我们的巨人将如巨大的龙卵产下,在风中成长,使我们再一次面临恐龙时代,恐惧的烙铁炙灼接近肉体的威胁,我们卑微脆弱的生命比沙粒比野草更其卑微,在深秋的风中颤抖。

我们总要积蓄力量以求增加或缩减时间,把剩余的时间用来制造幻象、咀嚼及作爱作秀。我们作得还少吗?我们爱得还少吗?我们秀得还少吗?我们恨不得再次进入母亲的子宫来重新锻炼、冶铸我们稚嫩的神经和性命的器官,以求更顽劣地面对我们生命的享乐,来拒绝躲避、摒弃磨难。耶稣,我们只是你在人间的受难者,其实你已最善忍,最伟大的受难者,可我仍旧嫌你做得不够啊,你就那样以死来逃避人间的苦难,而我们愿不愿意都就此被虢夺了选择的权利,我们卑微,却只能坚持着承受苦难,直到衰老疾病灾难死亡来收割,这竟然是唯一的!

我的哲学核心:帮你找到自己的人生中点,帮你获得自己的幸福,获得自己的快乐。人来世间,是为幸福和快乐而活的,悲哀的人生全出自自己,不关别人的事。人不是别人的失败者,人是自己的失败者,与之相反,人是自己的幸福和快乐的主宰。

行者的雕像

你呀活生生的雕像静默着一如亘古就静默着的山崖上某块岩石,你的静默是无法以丹青描摹的。世上的能工巧匠只能铸造镂凿雕刻石像石柱,他们是不能创造你的形象的。你屹立在我生命的溪流和惊涛骇浪,风雨不动。你不用掀起你褴褛的百衲衫摆,只是你的静默。你深湛澄澈平和的目光,你圆润光亮的额,你如刀削斧劈的脸颊、鼻梁、双颧,你铁铸的嘴角,就足以抵挡波动而来的恐惧和战栗,使我平静追摹你的形象和坚挺如金刚的骨头。
风云色变,各种鲜艳色泽默然如你的眸子,因为季节的盐味加浓,你是镜鉴得出各种颜色变化的谱系,各种消逝中的笑靥和生命的灰烬的,你深化了我楔入永生的梦境。生活已过于丰富,我的梦境因你而变得单纯飘逸而不可捉摸,即使其中的一叶一丝。



嘴,一个装备了最先进最锋利最能得到呵护的武装的黑洞。古人曰:利牙锋齿。就是言其武装程度。口诛笔伐,嘴一旦跟笔结合,必然产生暴力的征服,许多人就遭受磨难和打击。嘴,对外的方式,是诛之。
嘴,在其内部,生命的祭坛,先天地而造就的一个屠宰场,最精巧的生食熟食的有机粉碎机关,大凡肉类,菜蔬,果品,阴性唾液,水等等就容易合成糊状的流体得以通过喉嗓的关卡下咽。
嘴操纵着自己的生杀予夺的大权。
嘴的功用是多重的,代表吸收和排泄。功能实质:掠夺和征服,污染和毒害,利己而不利他。

基石

小小的一块基石,在最关键最需要最恰当的岗位上,承受着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无可化解无可解构,变成其应该承受的,而风雨来了,只能裸露着任其侵蚀,又有种种文明的垃圾来污涂腐蚀,还有几个闲人来踢几脚,还有小孩来敲打,如此如此的小小的一块基石,直至化灰,也不可能得到拯救,冷然漠然于建筑结构中的机制得维持其存在的无关于己的价值,并与他物存在的维系。
回页顶 来源:互联网  点击:420  时间:2008-08-22
精华推荐
热门原创文学